• 换上一身新衣,背上双肩小书包,鼎儿这里跳一下,那里蹦一下,随时高调宣布:“我要做大大的飞机回昆明了!”——“大大”,被他拖得又重又长。

    乘车去驼峰机场,一下车,他左看右瞧,问:“飞机在哪里啊?飞机在哪里啊?”之前,他是从画册、电视、图片和玩具上了解飞机,都不是真的。马上要见到传说中的真飞机,怎能不激动?过安检,他站上去,立马跳下来抱住妈妈,眼中充满恐惧,全然不似刚才那样开心。他看到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。罗同学抱他一起过了安检,我和他们母子俩,隔着锃亮的不锈钢护栏,挥手告别。这是4月18号的事了。

    鼎儿在飞机上的情况,罗同学下飞机后讲,他太兴奋了!不停地问这问那,问云怎么会在他们下面?问怎么没有飞行员?空姐递了一瓶绿茶饮料,他很配合地接过来。罗同学担心他第一次坐飞机不习惯,就告诉他:“如果不舒服,就告诉妈妈,好吗?”他摇头晃脑,拍打双腿,说:“我舒服得很!”之后好几天,他都会向别人讲起他坐了大大的飞机。

    现在,他总是口出“狂言”,他在他的世界里天马行空。看见月亮,他举起手,说:“我爬到天上去,把月亮吃了!”我很奇怪:“月亮好吃吗?”他回答:“好吃!”我又问:“什么味道?”他歪着脑袋,很肯定:“甜甜的!”他拿着枪,告诉我:“枪是打坏人的,打大灰狼的!”随后宣布:“我要把星星砰下来!”他要我用积木做一把大大的机关枪,比大树还高,高到云里面去,拦住飞机,飞机撞到枪,落下来,他就可以钻进去坐飞机了。有一次吃鱼,却指着要吃鱼尾巴:“我要吃,我要吃,吃了鱼尾巴会游泳!”

    五一假期,我带他看了一个海洋生物展。第一次看见了真的海龟、海蛇、水母等等。伞一样的水母,让他想起了《海绵宝宝》,问我怎么没有章鱼。

    还带他去小河边,放了一条纸折的乌篷船。船随水飘远,他问:“船为什么会走?”一串十万个为什么,我耐心解释,他似懂非懂,从相反的方向思考并讲述他的理解:“水不动船不会走的。”现在路过小河,他总是惦记着那条小船,问:“小船流到哪里去了?”如果我们告诉他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,他就会带着一点哭腔央求:“带我去看看嘛!”我们只得重复一遍刚才的话,并说:“流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去了,去了大海。你还没见过大海吧,回去找图片给你看。”

    最专注的是搭积木,安安静静,全神贯注,一玩就是半小时以上。我做他的搭子,和他商量怎么搭才能成功。很多时候,他会按自己的意图和想法去玩,最后他告诉我们自己搭的是什么。看了看,还有些像。他让我搭个飞机出来,我说不会,他很大气地说:“我来帮你dou,啊!”大人的语气。弄好后递给我,我说:谢谢!他高声说:不用谢!

    听了很多遍《鸭妈妈找蛋》的故事,他能用那种故事腔调的普通话复述大部分了。平常他讲腾冲话,我们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好像没对他产生什么影响。他辩解道:“现在在腾冲,可以说腾冲话,回昆明,我就说普通话。”

    自我意识增强,要自己穿衣戴帽,别人帮忙他会生气。会脱裤子袜子,有些复杂难脱的衣服,他脱起来就有点费劲了。我们和他配合一起完成。

    会讲道理了。刷牙、洗脸、洗手、漱口,都很好。有一次想要买气球,非要买不可,我告诉他:“买气球会花钱,花完钱你就不能买生日蛋糕了。”他还有一个月过三岁生日,想了想:“嗯~买气球就不能买蛋糕了。”放弃了这个要求。

    前年宋师给他买的一套火车玩具,没怎么玩,这次回昆明看见了,问外公:“爷爷,还有一架推土机呢?”对下绮罗村的布局,他了如指掌,我们假装迷路,他告诉我们怎么走。有一次他白天看中了一套钓鱼玩具,晚上散步时,就让我们买给他玩。我们说:“没有吧,城里才有!”他坚持说:“有呢,有呢,在卖玉米粑粑对面那个小卖部。”就拉我们去找,最后果然找到。让我们对他的记忆力佩服万分。

    这次回昆明是去儿童医院复查沙眼,医院总是人山人海,哭声叫声此起彼伏。挂了眼科和肠胃科,跑上跑下,等来等去,弄得人筋疲力尽。三个小时的等待,看病的时间不足3分钟。医生说,沙眼好了,不过还有点慢性结膜炎,开了百托士。转回来看肠胃科,医生说得检查大便什么,需要几天,我们第二天就要回腾冲,只是开了一些药。不过回到腾冲后,饮食上调整了一下,他就不喊肚子疼了,药都没吃。设法在玉米汁中加了红薯,来调理他的肠胃,也做了荷叶粥让他喝。

    夜里,我会在任何时候醒来,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清醒。这成了一种常态,一种叫做父亲的常态。很快,他就三岁了,我应该可以从父亲毕业班顺利毕业了。我可以和他相处得很好,我可以改正他的缺点,也可修正自己的某些心态。他调皮,顽皮,他的可爱也在这里。他可爱,他讲道理,他的成长也在其中。

  • 2009-04-30

    在野 - [日志]

    驱赶胳膊上的苍蝇,手似可挥到缅甸。口岸两边的人相互张望,眼神中多了一种叫猪流感的惊悚。返顾身后苍苍莽莽之地,以极边之地为出发点,从这里开始的旅行最远。当我默认这些文字的背景音乐是无印良品的《朋友》,竟然埋首在笔记本的夹页,以致泪漫键盘。

    十天前,我在昆明进行了一场“快闪表演”。18号,儿子和孩他妈坐飞机回昆明,复查砂眼。我20号坐夜车紧随其后,目的相当不明确,做法很不明智。真正在昆明的时间不超过两天,出现的场所就是医院、广场和家。离开之前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是买书,但当我站在扶梯上快速溜进图书城,书店的不锈钢卷门已经拉下一半。我怒气冲冲:“怎么搞的,离营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关门了?我几分钟就可买好。”工作人员都挤在门口,客客气气,慢慢吞吞,可是态度坚决:买书可以,明天来。没有“明天”,第二天,我们一大早坐车往腾冲赶。

    真正让我飞泪的是,两天唯一的餐桌见面会,大大缩水。其实我不想惊动太多人。每次回昆明,我总觉得很有必要召开非常必要的十几个饭局,其重要性可以备案。多年没联系的人,报馆弄版面的人,一笑泯心愁的人,满嘴开飞机的人,待嫁待婚的人,好玩的人,撒泼的人,总之是身未动心已到的人,不见可能留下点终生遗憾的人。

    在烟火味很重的德宏风味园,见到了徐磊、局部、敢于胡乱等人。这个傣味好望角的发现,得益理想猪的慧眼和智齿。他请了我,我请了别人,又请了很多人,这次聚会就定在了这里。满桌的菜,总是因人而生动。有胡乱在,菜自然得由他来点,这次应该也不例外。越过泡露达和啤酒夹鸡肉时,惊奇地瞥见,局部旁边的胡乱,面色红润有光泽,正在发表滇池治污方案。事后,局部将这事说成是昆明的“内存整理”。

    (旁边,儿子和徐磊的儿子因为争抢一把宝剑干起架来)

    菜和菜在一起,杯子和碗筷在一起,人和人在一起,多么喜感的聚会。但是为何要制造离别?也许很快,就连这样人员残缺的聚会都变得很难很难。有一种叫梦想的东西,改变着我们在这个城市行走的路径。直到有一天,因为梦想飞奔到了另一座城市。餐桌上,我眼前的人都披挂着一件梦想的衣服,挥动着一种叫创业的激情。这样的梦想和激情,都不属于我。我一次一次缺席,退回到西南的西南一角,人在野、心在汉地站在金黄的麦地。

    就算这不是最后的晚餐,也应该,是倒数第二次、第三次的晚餐。人过了三十岁,是不是一切都要开始倒数了?我看到三十多岁的博士生因为论文没通过而自行结束了生命,又看到三十多岁的三轮车夫因有真货而被破格录取为博士生,我们需要足够的生命力才能达到梦想的完满实现。有很多必选项,要去执行。我不是一百单八将中的任何一位,说走咱就走,连逃离也做得很酷。我只觉得,以后我去往何处,都是异乡。

    一切会变得怎样?见渔人,乃大惊,问所从来,具答之,便要还家,设酒杀鸡作食,村中闻有此人,咸来问讯。自云先世避秦时乱,率妻子邑人,来此绝境,不复出焉;遂与外人间隔。问今是何世,乃不知有《拉贝日记》,无论《南京!南京!》,更遑论五一快乐。

  • 2009-04-08

    第34月:飞 - [日志]

    嚷了几天,小家伙要去体育馆看外星人展的愿望终于实现。三月的一个礼拜六,一家人坐车去。下车看到玉泉园,我想顺路练练摄影技术,转悠了一下,把鼎儿急得不行。他认定的事,绝少能更改。不过我们既然给出承诺,也要彻底执行。赶忙收了家伙,打的过去。

    说是外星人,其实都是一些立体模型,插上电源,奇形怪状、五颜六色的外星人就开始慢慢举手抬脚,还都是人类想象出来的星外生命。不料,第一个外星人展开双臂,做出捉人状,把郑品涵吓住了。他扭过头,身子往怀里缩了缩:不看了,不看了。我们就带他出来,在外面的空旷地上玩。

    展览顺带卖一些玩具,给他买了一架军用直升飞机,拉一拉弹绳,直升飞机就会脱离发动装置飞起来。他很兴奋,不停地试飞,很快就熟练操作,说自己是飞行员了。他一直对飞机很感兴趣,满口随时都是波音747、战斗机、直升飞机,问的都是飞机怎么能飞到天上去啊、怎么转弯啊,我自己都搞不清楚,得好好查查资料,再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告诉他。

    “飞”是他能辨认的第一个动词,从字形上容易理解,也是他非常向往的一种状态。对现在的他来说,“飞”意味着非凡的力量和奇妙的事情吧。后来,他去看“飞虎队”展览,大概眼里全是飞机。

    每天放学回来,总要让我和他飞飞机,也就是玩纸飞机。我也快速放下手头的事,认真地折,带他去草地上玩。看着纸飞机轻盈地飞来飞去,他是大呼小叫,我也难得放松。以前回来是吵着要看动画片,现在看来他对飞机的兴趣占了大头。也好,他不能总盯着电视,而我也可以以飞机为他的兴趣点,来讲讲与此相关的东西。比如飞机会在哪里降落,人怎么乘坐飞机,飞机可以飞到哪里去。有一次,他说飞机可以飞到美国,然后从地球仪上准确地找到了美国。

    好像是一条糖果广告,画面一出现飞机,他就大叫:“看!直升飞机!”我说:“对,是直升飞机!”他就说:“爸爸给我买直升飞机嘛,要坐呢!”我当场噎住了,我该如何解释飞机很贵如何解释不是人人都能飞飞机?

    大概与飞机有所关联,郑品涵除了动画片,还喜欢军事题材的电视剧,换台时若看到当兵打仗的,就让停住,嚷着要看。有一次在李姐家看电视,他看到上面一个坏蛋打人,就急起来:“大妈,快叫警察,把这个坏人抓起来!”

    这个月,拉臭臭之前,或吃完奶之后,他常常说肚子疼。医生开了驱虫药,吃了后就好了。天气干燥,为了给他补充水分,我几乎每天不惧繁琐地给他做玉米汁,加山楂蜂蜜,他很爱喝,每次都一滴不剩,一次200毫升左右。黄色红色食品能预防感冒,营养也不错,这几个月,他身体状况还好,没有让我们大操心。

    生活习惯的培养很琐碎。我每天起床要早一点,放放音乐,他醒来我就问他:“待会起床后要干嘛?”边说边比划,他意会我的动作,笑着说:“洗脸、刷牙、擦香香!”接下来,执行得很好。刷完牙,他呲着沾着泡沫的小嘴:“看!”让我们看看他的牙齿白不白。这时候,我们会使劲夸他。也有不想刷牙的情况,强迫他,弄哭他,那场面很壮观。

    每天飞完飞机,就看一小会动画,而且非《黑猫警长》不可。这部国产动画的第一部,总共就5集,每集重看了不知多少回。但是,他就是百看不厌,每次看都好像有新的发现和问题。有一回我劝他看《米奇妙妙屋》,几个月不看,他居然还清楚地记得里面的故事情节。他看《黑猫警长》时,我就在旁边打开另一台笔记本看电子书或者写东西。

    幼儿园的老师,有时会让他带些作业回来。他态度很认真,把绘画的作业交给我们。有一次是贴画,按照要求,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完成。我也配合他的认真,和他一起仔细做完。放学回来,他的额头经常贴了一个小红苹果,说是表现好的小朋友才这样。

    每天的亲密接触,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和谐,一般都能猜中他的各种症结或鬼胎。不过,孩子的情绪和兴奋点总能让人大感意外,那些奇怪的捣蛋创意,细微,但充满真实的快乐。有一次,他用普通话完整而清晰地背出了《小老虎》,不是我们教他的儿歌,再让他在其他场合背时,他就怪强怪调起来。有时想,他是不是有点油滑?还是孩子的天性使然?

    恼人的问题,是有时喜欢打人,上个月说话还利索,这个月又开始有点口吃。第一个问题,说要在他打人之时握住手,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告诉他:打人不对,爸爸妈妈不喜欢打人的孩子!然后走开,冷处理。第二个问题,得缓解紧张情绪,大人避免说复杂和冗长的句子,语速要慢,表达要清晰,同时鼓励他不要着急,把话说清楚。

    “爸爸!”他有时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。当他用稚嫩的声音深情地叫我,我会心有所动,那声音中包含的理解和微妙的情绪,穿越了一个生命和另一个生命。

  • 第一次看的伊朗电影是《天堂的颜色》,第二次,也就是今天,看的是《小鞋子》,也译作《天堂的孩子》,一个导演拍的。早上读到《南方周末》上一篇令人沉痛的报道,《女毕业生的死亡日记》,我以为这不是个例,而是千千万万个跳出农门的农村大学生的真实缩影。新闻的女主角和电影中的小男孩,都面临异常艰难的问题。毕竟是电影,《天堂的孩子》的结局,要温暖和圆满得多。

    几年前看“佳片有约”,记得播过,无暇观看。现在打开,目光所及,就到了伊朗。伊朗电影多以儿童为视角,来表现他们关注的社会问题。所以,伊朗电影又不能简单被当作儿童电影来看。伊朗电影最令人动容之处,在于一种不容置疑的“真”。《天堂的孩子》中,阿里一出现,我就相信确有其人,而不是摄影机前的表演。

    故事很简单。阿里丢了妹妹莎拉的鞋子,他感到很愧疚,但是家庭贫寒,他们不能寄望父母买新的鞋子。为了能正常上学,哥哥让妹妹穿自己的鞋子,等妹妹放完学赶回来,再换上自己的鞋子上学,而妹妹穿拖鞋回家。为了得到季军奖品包含的那双鞋子,阿里报名参加了跑步比赛,结果他得了冠军,而冠军是没有鞋子的。面对镜头,他难过得憋出泪来。

    其实,影片后期,阿里的爸爸已经买到了新的鞋子,应该说,故事本来可以变得温情。但是结尾偏偏把阿里和妹妹的失望放大了,整个影片的味道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叹息的苦涩。阿里奔回家,站在门口,妹妹先是惊喜,马上是失望。阿里在水池边坐下,脱下鞋袜,脚上磨了很多血泡。他把双脚伸进水池,脚趾舒展,红色的鱼群游来,像一场暖色的抚慰。

    从阿里生活的区域来看,很像中国城郊结合部。他们离城市并不远,骑自行车就可以来到繁华的市中心。伊朗的城市中,一样高楼大厦,手机广告牌林立,LED电子显示屏吸引眼球。可是,他们的生活却是如此窘迫,希望总被残酷的现实死死地掩埋。唯一的一次喜悦,阿里的爸爸帮人整理花园,得到了不错的酬劳,但是却因回家途中不小心撞伤而最终得不偿失。这种绝望,很像《偷自行车的人》。受伤的父亲回到家中,头上缠了绷带,父母还在争论钱的问题。而睡在一旁的阿里背对着他们,眼睛睁得大大的,里面全是无望。

    哀伤与温暖交织,是伊朗电影的特色。影片着力表现童年中细微的快乐,一支笔,一串串肥皂泡,一句夸奖,一个微笑,都饱含情绪。在这样的光影里,我要做的就是蹲下来,和他们保持一样的姿态,忘掉大人的世界。这不是参与一部童话的叙述,而是放下身段,在卑微之处观照人心深处,有多温暖,就有多哀伤。

  • 2009-03-24

    故乡搜索症 - [日志]

    我输入“长江”,搜索这条河的由来与流向。我输入“武汉”,关注武汉城市圈和中部崛起。我输入我生活过的村子,想知道那个村子,现在怎么样了。我输入小学中学的名字,看看我的老师,是否还是那样默默工作,我的母校,有了怎样的发展。我输入“黄鹤楼”,想知道我一直路过而没有去过的江南名楼,哪里最值得一看。我输入某个镇的名字,想知道父辈没有告诉过我的传说……

    在云南的10年里,我回过两次老家。我在这里工作,买房,工作,结交朋友,结婚生子。我在这里安居。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,眼前也总能出现一个村子的格局。村里能出去的人,差不多都出去了。他们去深圳,去北京,走向四面八方。只有在春节的时候,外出的人们才像候鸟一样,又从四面八方涌回来,带来这个世界的消息。

    当BP机淘汰,几乎人人一部手机,信息时代的人们还有乡恋吗?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成长的花园,一条静谧的小巷,一个美丽纯净的村子,一条奔涌不息的河。这种情感,足以让人在某些时刻回首。当村子变成身后模糊的背影,身未动心已远的10年,我习惯在网络上聊解乡愁。好在,家乡的名字都很特别,搜索而来的家乡的信息,都非常容易识别。

    有一天,一个叫“楚雨”的、远在新疆的人,在办公室上网下载课件,等待的时候,进百度查找“魏夹村”。结果,进到了我的博客,加了QQ,打上门来。

    她说她看到我的博客,很意外!她说,读着你的文章,让我非常想家了!她说她在新疆塔里木油田,在那里16年了!她提到了一个老同学,居然是我的堂兄!但她小时去了河北读书,对村里的人和事记不清楚了。

    她说,咱们魏夹村在修公路。她说,湾子里已经修好了,还没连接到堤边。她又说,自己非常思念家里的栀子花,但每年夏天回去时,花期已过。她说她很怀念我和湾子里的同学在雨天上学的时光。一说到下雨,我就陷入感伤,敲下:“我也是,但是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”
     
    她回忆:“春天的时候,雨水多,我们和同学披雨衣沿着堤坡下面的小道走。旁边是梨树,满地的梨花,真美。”她记得,那时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,还能在堤坡上找些野韭菜带回家。我说,我也扯过。
     
    然后,我提到了夏天的洪水。她长我十多岁,很多事情自然是我没经历过的。她说:“是的,我们小的时候涨水,还住在堤那边,你是不知道的。每次涨水,我们就坐在木盆里,从屋里划到堤边。后来,就搬到堤这边了。”

    我万分惊异地知道,“楚雨”的大哥,是我小学时的魏老师。

    我们聊了很多,从下午一直说到晚上,妈妈在旁边催了我几次:“快吃饭!”

    听说,汉川很快就要成为武汉的一个区,以后自己会变成虚拟的武汉人了?

    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,而我,也在别人的沦陷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