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11-09

    第41月:伙伴 - [日志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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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没有伙伴,一个人的童年和成长是不是缺位很多?

    这段时间,早上或放学回来,郑品涵总是去找比他大四个月的舅舅玩。而他的小舅舅,也总是和他形影不离。我知道,除了我扮演“爸爸”这个重要角色,“伙伴”、“朋友”之类的关系,并不能在年龄上得到真正建立。从时间的层面上说,我和他生而不平等。很多时候,是我先有“爸爸”的思想,才会有“伙伴”的行动。而不是天然地有伙伴的想法,再以伙伴的心情和他玩在一起。我总是以“安全”、“卫生”、“文明”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义,叫停他正在进行的事情,而毫不顾及他的情绪。

    我得放手,让他和同龄的孩子玩耍,让他在自己建立起来的喜怒哀乐中形成自主的判断,而不是我强加给他的“要如何如何,因为什么什么”。我用了太多祈使句,太多因果关系,启用了太多“爱”的名义,甚至吓唬的条目。他好像理所应当地按照我的指标来完成成长,我似乎永远是对的合理的充满爱意的懂得关怀的。我想我得放一放手,降低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,落实到一个人最初成长的种种。

    他又要去玩了,饭都不想吃。依照经验和时间常识,我苦口婆心地告诉他:“先吃饭,吃完饭再去玩,不吃饭会没力气的。”他还是拒绝。僵持之下,我下了铁命令,必须吃。他哇哇大哭,眼泪鼻涕都出来了。还是坚持。我缓和了一下,仔细一想,他不吃也有不吃的理由,除了和伙伴玩,其实在放学回来的路上已经喝够了水,甚至吃了包子,还没有饿,也不适合马上吃。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:“那好,你去玩一会,再来吃饭,好吗?”他答应:“好!”然后跑出去玩去了。

    连他一块,四个小伙伴在一起玩得很开心。没有像样的娱乐项目,环境也不是太好,但是一条毛毛虫,一阵风,一只废袜子,也能让他们开怀大笑,激发想象力。为首的,会即兴分配一些任务给其他的伙伴,大家都会齐心协力完成,最后欣赏着集体的杰作拍手大笑。从中会冒出一些属于儿童的观点和态度,有的不正确,有的不文明,有的粗俗,我也不盯着去干涉了。不过,这个“小孩团”总处在两个极端状态,一会好得不行,一会反目成仇,翻脸的速度令人惊讶:“不和你玩了,不给你陀螺!”闹到动口动手扔石头,我不得不迅速出动,制止一场儿童暴力。

    时间一长,有了“分享”的萌芽。有了好吃的,我们提醒让郑品涵分给其他小朋友,就很乐意照搬,像完成一个光荣的任务。而他也觉得别人的东西就是好吃,有时也向他们讨要,吃得津津有味。很多晚上,郑品涵都要去叫他们看动画片。四个小孩挨挨挤挤地坐成一排,叽叽喳喳地看《蓝精灵》《猫和老鼠》。我听他们议论动画片,我只是旁听者,儿童语言欣赏者,故事解疑者。

    玩够了回到“父子”环境,他心满意足,我还是重申一些起码的生活习惯、价值判断。我说:“爸爸这样啰嗦,都快成唐僧了!”他歪头看我,大笑:“那我是孙悟空!”要从床上飞扑过来。这个回答,大出我的意外,让我不得不笑起来:“那谁是猪八戒呢?”“妈妈是猪八戒!”“妖怪呢?”“被子是妖怪!”还是给他讲故事,他有时还让我重复讲以前的。我声情并茂地读着,故意在关键情节上停住,他都可以接上去。不管过去多少天,他回忆起来都是:“我昨天下午……”“大妈昨天带我去玩过的!”以此来用经验论证某种情况或是向别人炫耀,对“昨天”有一种模糊的概念。

    云南话中有一个神奇的感叹词,叫“噢么么么么”,或“么么么么”,既可以表示“不可思议”,也可以是非常赞叹非常惊叹。有一回我起得早,他也醒来:“天还没亮,爸爸就起来了,噢么么么么!”他都学会用它了。我提醒他注意什么,他快言快语:“明白,保护现场!”这差不多成了口头禅。他是个搞笑份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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